很久没更新了,随便写一点。
一直以来很喜欢一些复杂而精妙的东西。复杂表现在零件多、内容丰富,而精妙表现在结构的条理性、设计的巧妙性。而其中我最为看重的,就是设计上的巧妙。
什么样的设计叫做巧妙呢?在我的理解中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在于一个元件的多功能性。Engineer Guy 曾介绍过一种咖啡机的设计,为了节约成本,仅用一个加热元件同时起到加热液体和抬升液体的作用。这种复用十分巧妙,也十分戳中我的审美。
然而并不是说只要元件的复用就可以,这样软件领域到处都是“精妙设计”了。还需要考察的一点是实际作用与其本来作用的偏离性。除了上文所说的咖啡机,早期游戏机(我不确定是否是FC)中没有专门的图像处理模块或者说显卡,而声卡是有的。听说末期有些游戏会利用声卡来辅助图像的计算,这也是一种十分巧妙的复用,一种对功能潜能的压榨。
这种审美持续影响着我,而我的眼光也渐渐脱离传统的机械或者电子设备,开始关注一些艺术领域的东西。
含有情节的艺术形式(小说、话剧、电影等)中的“线索”则首先开始挑逗我的神经。我们知道线索往往贯穿一段很长的故事,并且多次出现,这本身已经是一种跨时空的材料复用了。而线索往往承担着更多的作用,比如作为读者理解文章核心思想的关键突破口,或者揭示故事中未明说的隐藏情节。我十分享受在各种故事中寻找线索(虽然做得并不怎么样)。
在写了这么长的铺垫之后,让我来谈谈今天最想讨论的部分——音乐的结构性如何完美地戳中我的审美。
音乐是一种十分抽象的艺术形式,就像是人类头脑中想法在另一维度上的投影。如果说音乐的情绪对应着人类感性的部分,那么音乐的结构性则昭示着理性的严谨。
先来看看大结构。你也许听说过“奏鸣曲式”这个词,或者你也许听过《赋格的艺术》这部不朽的作品。即使是未经训练的普通的人,我相信也能从中听出片段的重复或者说再现。这种重复即主题的重复,或者用更宽泛的说法——材料的重复。动机是音乐中十分重要的一个概念,主题(乐句)由动机发展而来,音乐由主题发展而来,动机和主题则都是材料。而运用这些材料的方法则正是通过各种变形让他们在作品中多次出现。更多的介绍和讨论可以参考我以前写的《浅谈游戏背景音乐》
拿起放大镜,音乐在细微结构处也表现了许多精妙性。音乐不是静态的,是随着时间一直在变化的,而变化的过程中,每个音符既与同时发声的其他音符相关联(和声性质),也与前后共同组成旋律线条的其他音符相关联(旋律性质)。这种多重性质已经展现了我上文所说的结构的精妙性。因此对我来说,仅仅只是分析别人的作品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从去年年底开始才摸到点门路,然后就像发现了宝藏一样,比如我曾因为布格缪勒25首练习曲中的一处平行六度转平行三度中间插入的减五度兴奋了半个多小时。
这种个人审美似乎极大地压低了我的音乐审美的要求,似乎随便一个片段就足以让我分析和享受很长时间。不过我觉得我现在还是在一个少见多怪的状态,或许见得多了审美提高了之后我会有更独到的见解,享受的阈值也会随之提高。